口舌生莲

地环游世界。
敲门声就是这时候响起来的。
“当当当——”
很轻，试探性的。
我没理，继续睡。
“当当当——”声音大了些。
“谁啊？”
我故意拖长了调子，懒洋洋的。
门外安静了一瞬，然后是王妈压低的嗓音：“夫人，该起了……老夫人那边还等着您敬茶呢。”
我闭着眼，想起上辈子这时候我是怎么起来的。灰溜溜地爬下床，对着镜子拼命拿凉水敷眼睛，敷不消又扑了三层粉。赶到正厅的时候老**脸已经拉下来了，嫂子在旁边添油加醋：“弟妹可真能睡，妈等得茶都凉了三回。”
“当当当——”王妈又敲，“夫人？”
我睁开眼。
“敲敲敲！”我抓起手边一只枕头，对准门砸过去，“敲***头啊！”
外面瞬间安静了。
我听见王妈倒抽一口凉气的声音，大约在这顾家做了二十年工，头一回听见新进门的少奶奶这么说话。
“夫人……”她声音明显矮了下去，“对不起，我不是有意打扰您，实在是老夫人那边——”
“老夫人那边让她等着。”
我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到头上。
“我昨晚没睡好，补个觉。敬茶的事，晚会再说吧。”
门外彻底没声了。
我在被子里闷笑出声，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痛快，真痛快。上辈子我活得太小心了，小到连喘口气都要看看别人的眼色。这辈子谁也别想让我再憋屈着过。
我睡到日上三竿才起。
拉开窗帘的时候太阳明晃晃地照进来，刺得我眯了眯眼。楼下隐约传来人声，大约是已经开过一轮早会了。我不紧不慢地洗漱，对镜梳头的时候哼起小调来。
王妈站在门口，手里端着漱口水，欲言又止。
“夫人……”她小心翼翼地开口，“老夫人方才让人来催了三次。”
“哦。”
“二小姐也在楼下等着呢。”
二小姐，顾瑾之的妹妹顾珊珊。上辈子这位小姑子最喜欢挑我的刺，明里暗里说过我“麻雀飞上枝头也变不成凤凰”。我对着镜子抿了抿口红，鲜亮的水红色，衬得整张脸都明媚起来。
“让她等着。”
我下楼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正厅里坐了一屋子人。婆婆周兰芝坐在主位上，手里捻着一串佛珠，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