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三个月后。

　　我在手机上刷到一条新闻。

　　《苏氏集团前董事长因涉嫌商业贿赂被批捕，涉案金额高达2.3亿》

　　新闻配图是苏父被带走的画面，他穿着睡衣，头发花白，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紧接着第二条推送。

　　《许知安创立的科技公司正式进入破产清算程序，估值归零》

　　我划掉通知，继续刷了一会儿。

　　第三条推送让我停下了手指。

　　《苏晚晴在境外被抓获，涉案资金被冻结，已被押解回国》

　　我看了三秒钟，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顾行舟从书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水。

　　“怎么了？”

　　“没什么。苏晚晴被抓了。”

　　他点点头，表情没什么变化。

　　“我看到了。”

　　我靠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冷血？她好歹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她被抓了，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顾行舟在我旁边坐下。

　　“你妈当年是怎么离开苏家的？”

　　我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的？”

　　“你高中的时候在博客上写过。”

　　我沉默了很久。

　　“我妈是被逼走的。苏晚晴的妈妈怀了孩子找上门来，我爸让我妈接受。我妈不肯，他就把她净身出户赶走了。”

　　“我妈走的时候什么都没要，只要了我的抚养权。但苏家不让我妈带走我，她就一个人走了。”

　　“三个月后，她在出租屋里吞了一瓶安眠药。”

　　我说完这段话，发现自己的声音很平静。

　　像是在说一件很久以前的事，跟自己无关。

　　顾行舟没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把我的头按在他肩膀上。

　　“你博客里写过这些。”他说，“你写完之后设成了私密，但我之前已经看到了。”

　　“你那时候十五岁。”

　　他的声音很低。

　　“我十五岁的时候在干嘛？在逃课打游戏。”

　　“你十五岁的时候在写遗书。”

　　我靠在他肩膀上，闭上眼睛。

　　“我没有写遗书。我只是在写日记。”

　　“嗯。”他说，“你没写遗书。你活下来了。”

　　他的手指穿过我的头发，轻轻按了按后脑勺之前磕到的地方。

　　“你活下来了，而且活得很好。”

　　我没说话，只是把脸埋进他颈窝里。

　　乌木沉香的味道裹住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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