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又过了三年。

　　沈怀瑾在战场上立下大功，被陛下擢升为三品将军。

　　夫君年纪大了，主动上折，请封沈怀瑾为世子。

　　圣旨下来那日，沈怀瑾跪在我面前，双手捧着世子印。

　　“母亲，这个位置，儿子终于替您守住了。”

　　我看着他，忽然想起他小时候第一次叫我母亲的模样。

　　那么小的孩子，声音怯怯的，像是怕我不答应。

　　如今他已经长成顶天立地的男人。

　　可在我面前，他仍会笑着替我披上披风，会记得我不能饮浓茶，会在每次出征前先来我院中请安。

　　他从未忘记，他是谁养大的。

　　我接过世子印，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不是替我守住。”

　　“是你自己挣来的。”

　　沈怀瑾摇头。

　　“若没有母亲，儿子什么都不是。”

　　夫君站在一旁，眼神复杂。

　　这些年，他对我愈发敬重，也愈发愧疚。

　　他曾几次想提起柳姨娘，想问我是否早就知道什么。

　　可每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不敢问。

　　因为他隐约明白，若当年他没有逼我吞下那颗药，没有一次次偏袒柳姨娘，没有在前世纵着沈景曜伤害我，也许一切都会不一样。

　　可世上没有后悔药。

　　而我，也不需要他的后悔。

　　后来，沈怀瑾娶了长公主之女。

　　成亲那日，他没有先去拜夫君。

　　而是跪在我面前，郑重磕了三个头。

　　“儿子此生，先谢母亲生养，再谢母亲教导。”

　　满堂宾客无不动容。

　　夫君坐在主位上，红了眼眶。

　　我笑着扶起沈怀瑾。

　　“去吧，别让新娘子久等。”

　　他却仍不放心。

　　“母亲今日可累了？席间人多，儿子让人备了暖轿，您若不舒服，随时回院歇着。”

　　我无奈道：“我还没老到走不动路。”

　　沈怀瑾却一本正经。

　　“在儿子眼中，母亲永远最重要。”

　　众人笑成一片。

　　我看着他，心中前所未有地安稳。

　　柳姨娘机关算尽，以为换走了我的孩子，便能得到一世富贵。

　　可她不知道。

　　她换走的，是她亲手养出来的孽障。

　　而她送到我身边的，是一个懂得感恩、懂得爱人的好孩子。

　　她以为血缘能赢过一切。

　　可真正能留住人心的，从来不是血缘。

　　是十八年如一日的真心。

　　是我在他最孤单时告诉他。

　　“你是娘的儿子，娘永远站在你这边。”

　　而如今，我的好大儿站在万人之上，却仍将我放在心尖上。

　　至于柳姨娘和沈景曜。

　　他们欠我的债，早已用一生偿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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