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9章

　　大婚那日过后，京城的茶馆酒肆里，全是侯府的笑话。

　　曾经高高挂在长街尽头的“陆府”匾额，

　　被官差粗暴地摘下，摔成了两半。

　　朱红的大门贴上了交叉的白色封条，

　　秋风一吹，满地都是枯黄的落叶和残破的红绸。

　　“听说了没？陆氏一族的族老连夜开了祠堂，把那陆云璟从族谱上划了！”

　　“不仅世子之位没了，连那点可怜的家底都被抄去抵了亏空。”

　　“侯夫人当场气得中风，现在连句整话都说不利索了。”

　　人们磕着瓜子，津津有味地议论着这场荒唐的闹剧。

　　至于那个挺着肚子被赶出长兴街的柳如烟，下场更可笑。

　　她趁乱卷了陆云璟偷偷藏在城外的最后几百两私房钱，

　　雇了辆牛车想连夜潜逃。

　　结果还没出城门，就被缉拿侯府家眷的捕快按在了泥地里，

　　连人带钱一起扔进了大牢。

　　京兆尹阴暗潮湿的牢房里，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霉味。

　　我塞了银子给牢头，站在最里面的铁栅栏外，

　　冷眼看着里面那出狗咬狗的闹剧。

　　陆云璟披头散发，原本清俊的脸上满是污垢和淤青，

　　正死死掐着柳如烟的脖子。

　　“贱人！都是你贪得无厌！”

　　“若不是你非要那三间铺子，我怎会落到这般田地！”

　　他双目赤红，咬牙切齿地咆哮，

　　眼底全是被毁了前程的癫狂。

　　柳如烟被掐得直翻白眼，双手胡乱挥舞着，

　　尖利的指甲在陆云璟脸上挠出几道血痕。

　　“咳咳......放手！你这个废物！”

　　她拼尽全力一脚踹在陆云璟的肚子上，

　　连滚带爬地躲到墙角，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柳如烟捂着肚子，突然发出一阵尖锐又凄厉的狂笑。

　　“陆云璟，你真以为自己是个什么香饽饽？”

　　“你连碰女人都不行，每次喝了补药也只能撑个半炷香！”

　　陆云璟浑身一僵，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起来。

　　“你胡说八道什么！”

　　柳如烟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嘲弄。

　　“我胡说？”

　　“你真以为我肚子里怀的是你们陆家那高贵的长孙？”

　　“这可是城南杀猪匠王麻子的种！”

　　“我不过是看你顶着个世子的头衔好骗，拿你当个便宜冤大头罢了！”

　　陆云璟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他引以为傲的子嗣，他用来逼我爹娘下跪的筹码，

　　他心心念念要用来吃绝户的底牌，竟然是个杀猪匠的野种。

　　“啊——！”

　　陆云璟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猛地扑向柳如烟。

　　两人像野狗一样在脏臭的茅草堆里疯狂撕咬起来，

　　鲜血混着泥污，溅到了生锈的铁栅栏上。

　　我站在阴影里，看着这荒诞至极的一幕，

　　心底最后一丝郁气，终于彻底消散。

　　转身离开大牢时，

　　外面的秋日暖阳，正好刺破了连日来的阴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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