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归田3

　　春暖秧苗齐，我与沈砚之合计着改良粮种——庄里稻子虽稳收，却耐不得旱，遇上少雨年景便要减产。他翻遍带来的古农书，寻得耐旱旱稻记载，又托人从西北捎来耐旱谷种，我俩便在庄子划出半亩试验田，试着杂交育种。

　　每日天不亮就蹲在田垄间，将旱稻与本地稻的花蕊相互授粉，记墒情、测长势，半点不敢马虎。起初授粉总失败，稻穗要么空瘪要么倒伏，我急得嘴上起泡，他却耐着性子宽慰，一遍遍调整授粉时辰，还琢磨着给试验田搭起遮阳棚，避开正午烈日。

　　入夏遇着百日少雨，寻常稻田都蔫了叶，试验田的杂交稻竟依旧挺拔。我俩顶着烈日逐株查看，见稻穗初显饱满，相视而笑，衣襟早被汗水浸透，脸上沾着泥印也浑然不觉。秋收时一测，这杂交稻不仅耐旱，亩产还比旧种多两成，谷粒饱满软糯，煮粥喷香、煮饭筋道。

　　消息传开，周边农户都来打听，我与沈砚之索性开了个农桑讲堂，在晒谷场支起棚子，手把手教大家杂交授粉、合理控水。沈砚之又配了助长肥，用豆渣、骨粉混着草木灰发酵，肥力足还不伤地，农户们一试便灵。

　　转年开春，十里八乡都种上了我俩改良的稻种，还跟着学了堆肥、控水之法。那年夏末虽又遇旱情，却家家丰收，谷仓满盈。秋收后，农户们提着新米、腌菜、土鸡蛋往清溪庄送，推都推不掉，院里堆得满满当当。

　　我俩索性把送来的新米凑在一起，在庄里开了场丰收宴，请全村老少赴席。晒谷场上摆开长桌，蒸新米、炖土鸡、炒时蔬，酒香混着饭香飘得老远。孩童追着跑，妇人笑着唠，老农们拉着沈砚之问来年的育种法子，我站在一旁看着，心里暖得发烫。

　　沈砚之牵着我的手，轻声道：“从前在太医院，治病救人是本分；如今守着这田垄，护着一方丰收，倒更踏实。”我点头应着，望向满田金黄，只觉这人间欢喜，从来不是独善其身，是守着自己的小天地，也能暖了身边人。

　　此后每年开春，我俩都留足改良种分给乡邻，还在庄边开了个小粮仓，遇着灾年便开仓放粮，教农户补种耐旱菜蔬。清溪庄的名声越传越远，却从无纷争，只余田垄间的欢笑声，和岁岁年年的好收成。

　　我对他有了好感，但造化弄人，这天宫里差人来送信，说今年南方遇上水灾，粮食短缺，圣上听闻我在此研究种植，便想让我去想想办法，解决灾民的医食。

　　沈砚之知道我是不寻常的人，没有在追问我，我也没有解释，便骑上快马，离开了，我知道这一离开，不知道何时能再见，我们的缘分可能就到此为止了，我离开的时候没有回头，我怕我心软，更怕他看出我的异样，我走的十分坚定，老天既然选择了我，不让我平淡，那我就做出一番功绩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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