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半年后，我们拿下第二家酒店集团。

　　一年后，团队从两个人变成二十三个人。

　　第二年年底，海临分部的订单第一次超过总部。

　　程野拎着一瓶酒飞过来，坐在那张还没舍得换掉的旧会议桌上感叹：

　　“当初让你来追一个烂项目，没想到追出半壁江山。”

　　我把财务报表卷起来敲他。“谁的项目烂？”

　　“我的错。许总的项目英明神武。”

　　贺景舟刚好推门进来。

　　他听见最后一句，把新办公室的续租合同放到我面前。

　　“那我这个介绍办公地点的人，算不算也有点功劳？”

　　程野看看他，又看看我。“算。你功劳最大。”

　　他故意把“最大”两个字咬得很重。

　　我低头翻合同，不理他。耳朵却慢慢热了。

　　我和贺景舟认识的第一年，只谈工作。

　　他严谨得近乎挑剔。

　　我交付晚十分钟，他也会按合同记录。

　　可我带团队熬夜，他会让酒店厨房多留几份热饭。

　　我父母第一次来海临，不习惯这里的口味。

　　他开车绕了半座城，找了一家家乡菜馆。

　　做所有这些事之前，他都会先问我是否需要。

　　他不会用“为我好”替我做决定。

　　也不会因为我能独立解决，就认定我永远不需要照顾。

　　第二年春天，他问我愿不愿意和他试试。

　　我没有马上答应。他也没有催。

　　整整三个月，他仍旧和以前一样。

　　不逼近，也不撤走。

　　直到某个普通的下班傍晚，我主动牵住他的手。

　　没有烟花，没有围观的人。

　　可我第一次觉得，一段关系的开始可以这么安静。

　　不需要靠猜，也不需要争。

　　第三年秋天，总公司成立十周年。

　　庆典和行业分享会定在我离开的那座城市。

　　程野让我回去做主讲人。

　　我看着邀请函上的地址，沉默了几秒。

　　不是当年取消婚礼的酒店。

　　可距离那里只隔两条街。

　　“不想回就换人。”贺景舟说。

　　我摇头。“该回了。”

　　三年里，父母每年都会来海临住一阵。

　　我却一直没有踏进那座城市。不是还放不下。

　　而是忙，也觉得没有必要。

　　可逃开和放下终究不同。

　　我不想让一段结束的感情，永远替我划出一块不能靠近的地方。

　　分享会那天，台下坐了几百人。

　　我讲完海临分部从零开始的经历，屏幕上刚好放出第一间办公室的照片。

　　墙角摆着接空调水的桶。台下一阵笑声。

　　我也笑。“条件确实很差，但那是我做过最正确的决定之一。”

　　掌声响起来时，我在最后一排看见顾承川。

　　他没有上前。只安静地坐在那里。

　　散场后，我陪几个客户聊完合作，从侧门离开。

　　顾承川站在走廊尽头。

　　三年不见，他瘦了一些，神情比从前沉静。

　　“演讲很好。”他说。

　　“谢谢。”

　　我们之间只剩下客气。他似乎准备了很多话。

　　真正见到我，却迟迟没有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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