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苍牙在峡谷外守了一个雨季。

　　他不再把猎物送到我面前。

　　因为我说过，我不缺谁养。

　　他便把肉分给族里的老兽，替幼崽赶走秃鹫，再把最好的猎路留给我。

　　半耳依旧看他不顺眼。

　　“黑狼，你是不是想靠苦肉计上位？”

　　苍牙正在舔爪子。

　　“嗯。”

　　“承认得这么快？”

　　“不然呢？”

　　“我确实想追回她。”

　　“但她不答应，我也得守。”

　　半耳被噎得翻了个白眼。

　　第二个雨季到来时，苍牙叼回了一根新的猎骨。

　　骨头很普通，上面没有狼族气味。

　　他放在我面前，却没推过来。

　　“阿蛮，我以前总觉得，把肉给谁都一样。”

　　“反正你会等。”

　　“现在我知道，不一样。”

　　我看着他。

　　“然后？”

　　“这根骨头不是婚骨。”

　　“我也不逼你认。”

　　他趴下，露出脖颈。

　　“就当我重新排队。”

　　我差点笑出声。

　　“你一个前狼王，跑来排什么队？”

　　“求偶的队。”

　　“前面有多少只？”

　　我朝远处扬了扬下巴。

　　十几只雄鬣狗正叼着猎物等我挑选。

　　苍牙脸黑了。

　　“这么多？”

　　“嫌多就走。”

　　“不走。”

　　他把猎骨往自己怀里扒了扒。

　　“我能熬。”

　　这一次，他没有说我一定会选他。

　　也没有再仗着那五年的感情，逼我心软。

　　夜里，我带族群围猎。

　　苍牙没有抢在我前面，也没有试图替我做主。

　　猎物倒下后，他撕开最柔软的腹肉。

　　所有动物都以为他会送给我。

　　他却低头吃了。

　　半耳笑得满地打滚。

　　“黑狼，你活该单身！”

　　苍牙面无表情。

　　“阿蛮说过，鬣狗族的求偶礼不能乱送。”

　　“她没答应之前，我不占这个便宜。”

　　我看了他很久。

　　然后走过去，从自己的猎物上撕下一小块腹肉，丢到他爪边。

　　苍牙彻底僵住。

　　“这是？”

　　“夜宵。”

　　“只是夜宵？”

　　“啧，不吃还我。”

　　他一口吞了下去。

　　“吃。”

　　“我又没说不吃。”

　　后来，苍牙依旧守在峡谷外。

　　我没有立刻原谅他。

　　猎骨碎了，便不可能装作从没碎过。

　　可新的骨头，可以慢慢留下新的齿痕。

　　第三个雨季，我们再次并肩追上角马群。

　　苍牙把第一口肉推到我面前。

　　这一次，他先问：

　　“阿蛮。”

　　“能不能做我的伴侣？”

　　我没有立刻回答。

　　只低头咬住那块腹肉，又把一半推了回去。

　　“先说好。”

　　“以后猎物，一兽一半。”

　　苍牙的尾巴重重扫过草地。

　　“行。”

　　“都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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